我与师姐一同渡劫飞升,我选择前往上界,追求大道。师姐却心系凡尘,为了一个凡人帝王,自碎仙骨,甘愿留在人间做他的皇后。数年后,我神游下界,却见她被镇在锁妖塔下,龙气被她的一双儿女日夜抽取,用来稳固国运。曾经的仙子,如今发如枯草,灵脉尽断。帝王早已另立新后,她的儿女则骂她是“妖后”,以鞭挞她为乐。她耗尽最后的神魂对我说:“师妹,毁了......这个王朝。”她死后,皇室举国欢庆,庆祝妖后伏诛。我立于九天之上,不再压制自己的神威。引天河之水倒灌,将那座金碧辉煌的都城,连同它的帝王与龙子龙孙,一同葬入了万丈洪涛。......我于九天之上修行圆满,成就神君之位时,心血来潮,一缕神念落入凡尘。我想去看看我的师姐,清瑶。数百年前,我与她一同渡劫飞升。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往上界,追寻那缥缈无情的大道。而她,却在飞升的最后一刻,望向了人间那个身穿龙袍的男人。她对我说:“师妹,大道孤寂,人间有他。我愿为他,舍去这一身仙骨,换一世相守。”我劝过她,凡人帝王,寿数不过百载,情爱更是镜花水月,如何比得上与天地同寿的逍遥?她只是笑着摇头,眼里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百年,也够了。”她终是自碎仙骨,将毕生修为化作一道璀璨的龙气,注入了那个凡人帝王赵衍的国运之中,助他平定四方,开创了一个鼎盛王朝。而她,成了他唯一的皇后。我以为,这便是她求仁得仁的结局。可今日,我的神念扫过人间那座金碧辉煌的都城,却遍寻不见师姐的气息。皇宫的凤位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而属于师姐的因果线,竟指向了皇宫深处一座阴森、怨气冲天的黑塔。塔上用朱砂血字写着三个大字——锁妖塔。我的心,猛地一沉。没有丝毫犹豫,我的真身撕裂虚空,一步便踏至那座黑塔之前。塔身周围布满了恶毒的阵法,黑色的雾气翻涌,隐约能听到无数冤魂在哀嚎。这些阵法,竟是为了抽取塔中之人的灵力而设。我拂袖一挥,上界神君的威压倾泻而出,那些凡间修士引以为傲的阵法,便如薄纸般层层碎裂,化为齑粉。我推开沉重的塔门,一股混杂着血腥、腐朽与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我这位早已无垢无尘的神君,都感到一阵作呕。塔内,黑暗潮湿。正中央,一个身影被无数刻着血色符文的铁链洞穿了琵琶骨,四肢百骸皆被锁死。她的头发,已成一堆毫无生机的枯草,曾经倾国倾城的容颜,如今只剩下一张蜡黄干瘪的皮,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她的身上,连接着两条漆黑如墨的气运线,线的另一头,分别通向了东宫和公主府的方向。那曾是她引以为傲的龙凤胎儿女。如今,却成了日夜啃噬她骨血的孽障!“师......姐?”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未曾察愕的颤抖。那具枯槁的身躯微微一动,她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费力地转动着,似乎想看清来人。当她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时,那双早已干涸的眼中,竟流下了两行血泪。“师......师妹......”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你......怎么来了......”我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我看着她身上那些已经与血肉长在一起的铁链,看着那些不断抽取她最后生命力的符文。我数万年不曾波动的仙心,此刻竟如被万载玄冰刺穿,痛得无以复加。“是谁干的?”我问。“是......咳咳......是赵衍......”她每说一个字,嘴角便涌出一股黑血。“他......他的江山稳固之后,便说我......是妖后,说我窃取国运,会祸乱江山......将我......镇于此塔......”“你的孩子呢?他们不知道吗?”提到孩子,师姐的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他们......是他们亲手布下的阵法......说要抽取我这‘妖后’的龙气,来稳固他们的太子之位和公主之尊......他们每日......每日都来......用淬了符水的鞭子......抽打我......说这是......大义灭亲......”轰!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我不敢想象,那个曾经连被花瓣划伤了手都要哭鼻子的娇俏师姐,是如何熬过这日复一日的啃噬与折磨。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我的衣角,那只手,瘦得只剩下骨头。“师妹......我好悔......我不该......不该贪恋这凡尘......”她的神魂,如风中残烛,开始明灭不定,“答应我......毁了......毁了......这个王朝......”话音未落,她的手无力地垂下。她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魂飞魄散。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彻底消散的残魂。只留下一枚黯淡无光的本命玉簪,从她枯槁的发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又悲凉的声响。我唯一的亲人,死了。死在了她用一切换来的爱人、儿女手中。我弯腰,捡起那枚冰冷的玉簪,紧紧地攥在手心。也就在这一刻,塔外,突然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钟鼓齐鸣,响彻云霄。一个太监尖锐的嗓音,刺破了天际:“天佑大乾!妖后清瑶,伏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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