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谁是你的大哥哥！”外头雨声沥沥，拍打着窗檐。姜棠迷茫的睁开眼，身前之人呼吸沉沉，语气微喘，黑黝黝的眸子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面上神色无波无澜，可急切又粗鲁的动作却能瞧得出来，这人醉的不轻。“大哥哥，是我。”她急切的喊出声来，声音断断续续，含糊难辨，立刻又被压了下去。她的脸被闷在他脖颈，熟悉的熏香迎面而来，她身体也软绵绵的，一股又一股不知名的热浪朝她袭来。此时此刻，姜棠觉得就如一条案板上待宰的鱼，分不清今夕何夕，只记得晚间参加谢老夫人的寿宴不小心被人泼了酒。丫鬟带她来换衣衫，谁知她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就是如今的模样。谢砚好似一头发狂的野兽，他一只手箍紧她的肩，制住她乱动的身体，疯狂在她身上啃咬。“棠儿，棠儿，别躲。”“到了，快下车。”尖利的嗓音几乎要刺破耳膜，没给她半分喘息的机会，姜棠被猛地惊醒，看了看四周依旧灰压压的模样，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有关谢砚的梦。她已经好几年没梦到过他了。时隔三年，姜棠再次回到魏国公府。正是初春时节，过年的喜气还未散尽，地上不时还能看到鞭炮燃尽的红纸。冬雪三三两两堆在一角，并完全消融，被风一吹，寒意透过袖口渗透进来，冷得她一抖。这半个月来，不是坐船就是坐马车，她晕船又晕马车，一路上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刚刚才下码头，孙婆子就租了个马车急急忙忙将她带了过来。如今冷风一吹，脑子才总算清醒了些。她站在侧门，抬眼望着高高的院墙，只觉得全身发冷，实在不懂沈玉柔叫她过来做什么。才离开三年，如今她再看这座谢宅，已经觉得陌生起来。尽管如此，被关在脑海中的记忆却如潮水一样涌了出来。“别怕，有我。”“放心，我定然不会负你。”“我说了会娶你的，你还要计较什么！”跟她说这些话的男人早已娶了别人为妻，甚至成了京中有名的恩爱夫妻。他的夫人沈玉柔更是誉满天下，世人皆夸她良善如神明。而她早成了京中众人***的笑话，不仅坏了名声后被赶出谢家，还在寒冬腊月不得不带着病弱的母亲去了出生时的江南水乡。身子也因在国公府时被沈玉柔的爱慕者欺凌而破败。若不是临行前她娘跟她说过，要好好活着，她真的想转身就走。即使多年后再次回来，她的心情依旧不如想象中平静。这座魏国公府，困住她的灵魂，也毁了她一辈子。姜棠只看了一眼，就很快收回视线，她的腿脚因当初与沈玉柔斗法，大冬天被谢砚压着在雪地里跪了一日，只为给她赔罪。如今一到冬日，腿便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咬，又麻又酸胀，好似要掏空她的骨髓。这些日子天气还未彻底转暖，又在湿冷的船上待了十几日，她被好生养着的腿，此时骨头又开始隐隐发痛，那种骨头被掏空的感觉，又酸又痛如蚀骨一般难捱。她脸上带着些许不适，却没去摸难受的腿，只是略微倾斜着身子，用另一条腿承受身体的重量。接她来的孙婆子见她低垂着眉眼，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狠狠‘啐’了一口。任谁也不想接这样的活计，这妇人忒没眼力劲，跟她相处这些时日，别提赏银了，吭都不吭一声。更何况这冷风像能钻进骨头缝似的，她作为府里的嬷嬷，原本在京城待得好好的，不明白二夫人非得让她去江南接这妇人做什么。害得她连过年都没在府里过，赏也没讨到！虽然这妇人长得着实好看了些。孙婆子没忍住，又看了姜棠一眼，雪色肌，眼尾微勾，盈盈如水的眼尾带着几分脆弱，穿着普通的素色衣裳，身姿婀娜，青涩与欲的结合冲击着人的视觉感官。在这初春的景色中，她是最亮眼的一抹春色。不得不承认，即使名满京城的二夫人在容貌上也比不上她三分。女子容貌姣好已算难得，可这份韵致更是万里挑一。作为年岁大的妇人，她自然明白这样的女子对男人的吸引力。难不成二夫人迟迟未生育，所以想将这人送给二爷做妾？可这人明明早有夫婿，虽然听说那夫婿前几个月死了！而且二夫人与二爷两人情深意重，说起来太过奇怪。想不清楚，也就不想了。孙婆子又敲了敲门环，里面才有打着哈欠的声音并着脚步声传来。进了门，孙婆子带着姜棠去了自己住的屋子。一侧后头是婆子们休息的小院，孙婆子也占了一间房，她轻轻推开门，又把一侧柜子上的油灯用火匣子点燃，屋内才亮堂了些。姜棠看了眼四周，只见一间四方小小的屋子，临近靠窗的位置用木板拼成一张床铺，床尾放着一个四角柜子。床角一侧是一个陶泥炉子，上面搁着一个水壶，眼瞅着火苗已经快要散尽。另外靠墙一侧放着一套圆桌椅，以及洗漱的脸盆架子，圆桌上的红漆早已脱落得七七八八，看起来有些斑驳。虽只是间破败的小屋子，可迎面而来的暖意却迅速将她包裹在其中，姜棠僵直的身体不由得舒展起来。以往在魏国公府时，婆子的屋子她从未来过，她们本就是谢家的旁枝亲戚，加上她母亲略通佛法，跟谢老夫人聊得来，她的屋子比普通官家之女的闺房还要好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