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高铁的时候,周晏满脸笑容,拎着行李,直冲我们预定的二等座。
他把东西放好后,就开始欣赏窗外的风景。
大片大片的绿色麦田从眼前一晃而过,阳光照在温暖的车厢玻璃上,岁月静好。
周晏不禁感叹:“宝宝,这儿风景好美啊,你早该带我来看看。”
我啃着辣条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哎,少爷还是太年轻,不知外面的山高水远。
两个小时后,周晏困了,二等座可没商务座的大躺椅。
他来回折腾了几下靠背,那一双大长腿变换了一百八十次位置还是停留在了原地。
我笑着看向他。
他赧然一笑,唯恐我戳破他出发前不怕吃苦的铮铮誓言。
“二等座也不错,宝宝。”
我竖起大拇指:“宝宝真是长大了。”
心里却在想,这才哪儿到哪儿。
睡吧,现在是你为数不多能睡安稳的时间了。
阳光打在周晏熟睡的侧脸,皮肤白皙,微分碎盖,每根发丝都在发光。
实在合我颜控的心意。
四个小时的高铁总算结束了,周晏伸伸胳膊伸伸腿,拿上行李跟着我下车。
他兴奋地说:“宝宝,到的还挺快的嘛。”
我笑嘻嘻地挎着他的胳膊:“宝宝,这才第一站。”
他脸色顿了一下,不明所以,只是跟着我出站。
出站走了十八弯后,找到了回县城的长途大巴。
大巴上人快坐满了,我赶紧找了两个位置拉着周晏坐下。
前座的大婶拎了一笼跑地鸡,跟邻座聊得热火朝天,完全顾不上小鸡们在那儿“咯咯哒”。
左边的大爷朝着司机大喊:“师傅,路过邓县一定要跟我说,我不认路。”
刚上来的大叔扛着一个快跟他身高差不多的大包,手上还拎着两个油漆桶,艰难地挤上车。
车上的乘客熟络地问:“打工回来过年了?”
大叔一边摸着自己的胡子碴一边呵呵地笑着点头。
每年这个时节,车上都是打工归来的外地人。
我早就习以为常。
可周晏却瞪大了眼睛:“宝宝,这车坐这么多人,没事吧?”
我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的,他且得等等人再走呢。”
周晏不可思议地盯着车厢。
直到车上挤得连过道里都没下脚的地儿,司机才舍得启动车子。
此时车里空气已经无法言说,周晏默默把口罩又往鼻梁上拉了拉,整个人已经有些不安。
他试图打开窗透透气,可车窗玻璃还被固定住打不开。
上高铁前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像一只泄气小狗。
他不由问我:“宝宝,你每年回家都是坐这个车吗?”
我点点头:“当然,现在比以前好多了,这客运车都升级成软座了,我以前坐的都是硬座。”
周晏不由抱紧了我:“宝宝,你太不容易了。”
我笑着抱抱他:“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这辆车结束,我们还得换下一辆呢。”
周晏抱着我的手不由停滞了:“啊?还要换……”
我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他用手机跟哥们报备:“勉强活着,时刻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