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姻缘殿当差,具体多少年,忘了。反正从这天庭还是个草台班子的时候,我就在这儿了。
每天的工作就是打瞌睡,偶尔被催得紧了,就闭着眼抓两根红线,随便往三界里一扔。
谁跟谁凑一对,看他们自己的造化。我这叫无为而治。直到那天,
天帝领着一个叫“华宸神君”的家伙闯了进来。说我这套手工作坊模式该淘汰了,
要用他的“三界姻缘大数据宝镜”进行优化升级。我打了个哈欠。行啊,你们玩。
然后我的姻缘殿就被砸了,红线也被剪了,我被一脚踹去看南天门。
他们都以为我这个老古董彻底废了。他们不知道,我手里的线,从来不只是牵姻缘的。
它是因果。现在,我想看看,那位前途无量的华宸神君,他的因果,结不结实。1我在打盹。
梦里,我把二郎神君养的那条黑犬,跟西王母池子里的一条锦鲤用红线拴在了一起。
正梦到黑犬跳进瑶池,水花溅了王母一脸的时候,我的姻v缘殿被人一脚踹开了。
殿门撞在柱子上,发出巨响。我被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红线团子滚到了地上。“月和!
你好大的胆子!天帝陛下驾临,竟敢酣睡!”一道尖锐的声音钻进耳朵。我揉了揉眼睛,
眯缝着眼往前看。大殿中央,站着一群神仙。为首的,是天帝。他穿着明***的袍子,
眉头拧得像个疙瘩。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神君,一身银甲,脸绷得像块冰,
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傲气。刚才吼我的,就是他。我打了个哈欠,慢悠悠从躺椅上爬起来。
“陛下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我拱了拱手,算是行礼了。天帝还没说话,
那个银甲神君就往前跨了一步。“月和,你可知罪?”“我有什么罪?”我掏了掏耳朵。
“你玩忽职守,胡乱牵线,致使三界姻缘错乱,怨侣丛生!人间怨气已冲撞南天门!
”他说得义正言辞。我心里乐了。我牵线向来随心所欲,扔根线下去,谁捡到算谁的。
几万年都这么过来了,怎么今天就有怨气了?我瞥了一眼天帝。他脸色不太好看,但没吱声,
显然是默许了这银甲神君的话。我懂了。这是要找个由头,办我这个闲差。“这位神君是?
”我揣着手,懒洋洋地问。“本君华宸,新任天庭效能监察神君,奉天帝之命,
整顿仙班纪律!”华宸下巴抬得老高。哦,新来的官,想烧把火。烧到我这儿了。
“那神君说,该当如何?”我问。华宸冷笑一声,手一挥。
两个天兵抬着一面巨大的镜子走了进来。那镜子宝光流转,
镜面上浮动着无数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此乃‘三界姻缘大数据宝镜’,
能演算三界生灵的灵根、气运、命格,从而匹配出最完美的姻缘组合。比你这胡乱一牵,
精准万倍!”华宸指着我脚边的红线团子,满脸不屑。“月和,你这套手工作坊,
该被淘汰了。”我看着那面镜子。镜面上的金字流动得飞快,看得人眼花。
一股冰冷的、没有半点人情味的气息从镜子里透出来。我摇了摇头。“姻缘这东西,
讲的是个‘缘’字,不是算数。”“顽固不化!”华宸厉声喝道,“天帝陛下,
月和固步自封,阻碍天庭革新,臣恳请陛下,革去其神职!”天帝终于开口了。他叹了口气,
声音里带着疲惫。“月和啊,时代不同了。如今天庭讲求效率,事事都要有章法。
你……就先歇歇吧。”我没说话。我看着华宸。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他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他手里的那块破镜子,真的能取代我。他不知道。我手里的这些红线,看着不起眼。
它们连接的,从来就不只是两个人的脚踝。它们是因果的丝。是命运的脉络。
我能让一个凡人皇帝出门被石头绊倒,也能让一个大罗金仙喝水塞了牙缝。这些年,
我懒得动。因为我觉得没意思。现在,这个叫华宸的家伙,让我觉得,
好像有那么一点意思了。“行。”我点点头,捡起地上的红线团子,拍了拍上面的灰。
“这姻缘殿,就交给华宸神君了。”说完,我把躺椅往旁边一挪,给他腾出地方。“陛下,
老臣累了,想找个地方清净清净。”天帝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
“嗯……也好。南天门缺个看门的,你就……暂且去那里当值吧。”这话一出,
华宸身后那帮神仙都发出了压抑的笑声。从执掌姻缘的正神,变成一个看大门的。这落差,
够大了。我不在乎。我抱着我的红线团子,慢悠悠地往外走。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华宸站在大殿中央,意气风发。他的手抚摸着那面冰冷的镜子,仿佛在抚摸整个天庭的未来。
我笑了笑。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就是不知道,你的命格,禁不禁得住我这老家伙,
随便给你添一根线。2南天门是个好地方。风大,视野开阔,还没人来烦我。
我找了个背风的角落,把我的躺椅一放,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看大门这个活儿,我熟。
遥想当年,天庭还是一片荒地的时候,我就在这里看过门。那时候的天帝,还是个毛头小子,
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老神仙”。现在倒好,他的重重重孙子辈,
都敢指着我的鼻子说我老古董了。我从怀里掏出一根红线。这根线,跟别的线不太一样。
它不是红色的,而是近乎透明。这是“霉运线”。我搓了搓手指,线的另一头,
在虚空中微微颤动。我能感觉到,它连着谁。华宸神君。这小子,新官上任,
烧的第一把火就是我,气焰正盛。我得给他降降温。我对着透明的丝线,轻轻吹了口气。
……姻缘殿里,华宸神君正在向天帝展示他的“大数据宝镜”。“陛下请看,
臣已将天河水军的毕方将军,与广寒宫的玉兔仙子进行了匹配。根据宝镜演算,
二者灵根属性相合,仙阶匹配,结合之后,诞下的后代有九成几率继承毕方将军的真火神力,
乃天作之合!”华宸说得唾沫横飞。天帝捻着胡须,连连点头。“善!
华宸爱卿果然是天庭的栋梁之才!”华宸得意地一拱手,正要再说什么。突然,他脚下一滑。
整个人“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他身上那件崭新的银甲,
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胸口那块护心镜,“哐”的一声,磕掉了一角。大殿里,
瞬间安静了下来。天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华宸懵了。他堂堂一个金仙,
脚下稳得能踩死蚂蚁不让它断气,怎么会平地摔跤?他狼狈地爬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陛……陛下,臣……臣一时不察。”他想不明白,这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
哪来的东西能把他绊倒?他低头一看。什么都没有。我躺在南天门,嘴角咧开了。
这才只是个开胃小菜。接下来几天,华na宸神君成了整个天庭的笑柄。他走路,
会莫名其妙地被自己的左脚绊右脚。他喝水,会被呛得眼泪直流。他去凌霄宝殿议事,
刚要开口发表高见,一只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仙鹤,拉了一泡屎,不偏不倚,
正好掉在他擦得锃亮的头盔上。华宸快疯了。他反复检查自己的身体,
没有发现任何被下咒的痕迹。他去求太上老君,老君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说他只是“时运不济”。他开始变得疑神疑鬼,每天出门都要检查八百遍路面。可该摔的跤,
一次也没少。而他的“大数据宝镜”,也开始出问题了。第一对由宝镜匹配的“完美姻缘”,
毕方将军和玉兔仙子,见面的第一天就打了起来。原因是毕方将军是个暴脾气,说话像打雷,
他觉得玉兔仙子太娇弱,中看不中用。而玉兔仙子嫌毕方将军浑身冒火,
烤蔫了她新做的胡萝卜发簪。两边在瑶池边上大打出手。毕方将军一口火,
差点把瑶池的水烧开。玉兔仙子一记蹬鹰腿,把毕方将军踹进了池子里。场面一度非常难看。
第二对,“完美匹配”的巨灵神和百花仙子。巨灵神是个憨子,宝镜说他俩般配,他就信了。
扛着他那把大板斧就去了百花园,想给百花仙子表演一个“力劈华山”。结果一斧子下去,
山没劈开,把仙子最心爱的一片七彩玫瑰园给毁了。百花仙子哭得梨花带雨,
当场宣布跟巨灵神老死不相往来。这样的事情,接二連三地发生。
宝镜匹配出来的“天作之合”,全都成了“旷世怨侣”。天庭上下,鸡飞狗跳。
那些被强行匹配的神仙,天天堵在姻缘殿门口,找华宸要说法。华宸焦头烂额。他想不通,
宝镜的演算,明明完美无缺,怎么现实就这么不给面子呢?他不知道,
每当宝镜要匹配一对新人时。远在南天门的我,就会不经意地,在其中一人的“气运线”上,
弹一下。就这么一下。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气运的偏移。就足以让最完美的计算,
变成最滑稽的笑话。我躺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看着姻缘殿方向那冲天的怨气,心里舒坦极了。华宸啊华宸。你以为姻缘是数据,是条件,
是匹配。你错了。姻缘,是王八看绿豆,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是毫无道理可讲的东西。
你用一面冰冷的镜子,去衡量最不讲道理的人心。不让你焦头烂额,
都对不起我这几万年的清闲日子。这天,二郎神君牵着他的哮天犬,从我这儿路过。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同情。“月老,你也别太难过了。那天帝老儿,就是一时糊涂。
”我笑了笑。“真君说笑了,我在这儿挺好,清净。”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走了。
哮天犬路过我脚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它对着我“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我愣了一下。我看见,一根若有若无的红线,正系在它的后腿上。线的另一头,飘飘悠悠,
伸向了瑶池的方向。我忍不住笑了。看来我那天做的梦,要成真了。这可不关我的事。
是它自己,有缘。3华宸的处境越来越糟。“大数据宝镜”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每天都有神仙因为这面破镜子闹得不可开交,凌霄宝殿都快变成菜市场了。
天帝的脸一天比一天黑。他看华宸的眼神,也从最开始的欣赏,变成了现在的嫌弃。
华宸顶不住了。这天下午,他失魂落魄地来到了南天门。我正躺着晒太阳,他走到我面前,
巨大的阴影把我罩住了。我睁开眼。他那张冰块脸,现在看着像个苦瓜。银色的盔甲上,
还沾着几片烂菜叶子。估计是哪个被他乱点鸳鸯谱的仙子扔的。“月和。”他开口,
声音沙哑。“哟,这不是华宸神君吗?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我坐起身,拍了拍躺椅。
“你别得意。”他咬着牙,“这一切,是不是你搞的鬼?”我一脸无辜。“神君说的什么话?
我现在就是个看大门的,能搞什么鬼?”“你!”他气得发抖,但又拿不出证据。
他死死地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宝镜,演算绝不会出错。”他喃喃自语。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有点可怜他。但不多。“神君,我跟你说过。姻缘这东西,不是算数。
”“那是什么?”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是缘分,是感觉,是脑子一热,
是鬼迷了心窍。它没道理可讲。”我顿了顿,又说:“你那面镜子,太干净了。
它只看得到那些条条框框,看不到人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人心……”华宸愣住了。
“对,人心。”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东西,比什么大道法则都复杂。
你用一面镜子就想把它看透?太天真了。”华宸沉默了。他坐在那儿,像一尊雕像。
过了很久,他站了起来。“我明白了。”他对我拱了拱手,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
有点意外。这小子,好像也不是那么一窍不通。不过,明白归明白。他砸了我的姻缘殿,
这笔账,还没算完呢。我从怀里掏出一根鲜红的线。这是正儿八经的姻缘线。我屈指一弹,
红线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精准地缠在了华宸的脚踝上。然后,
我笑眯眯地掏出了另一根红线。……第二天,天庭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华宸神君,
跟御马监里的一头母驴,看对眼了!据说,是华宸神君去御马监视察,
想从源头查找自己“时运不济”的原因。结果一进门,就跟那头正在吃草的母驴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天雷勾动地火。华宸神君当场就愣住了,他觉得,这头驴的眼神,是那么的清澈,
那么的无辜,充满了智慧的光芒。而那头母驴,也停止了咀嚼。它看着华宸神君,缓缓地,
打了个响鼻。在华宸听来,这响鼻,是那么的娇羞,那么的动听。他恋爱了。他觉得,
他找到了自己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他当场宣布,要娶这头驴为妻。消息传出,
整个天庭都炸了。一个前途无量的神君,要娶一头驴?这简直是三界万年以来最大的笑话。
天帝气得差点当场飞升。他下令把华宸关起来,让他闭门思过。可华宸铁了心了。他说,
他跟“翠花”(他给那头驴起的名字)是真爱,谁也别想拆散他们。如果天庭不同意,
他就辞去神职,带着翠花去凡间,做一对神仙眷侣。天帝没辙了。
他总不能真的让一个神君娶一头驴,那他这个天帝的脸还要不要了?可华宸就像中了邪一样,
谁劝都没用。最后,还是太白金星出了个主意。他说,华宸神君之所以会这样,
肯定是中了什么邪术。而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还得找月老。于是,天帝的仪仗,
又一次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南天门。这次,天帝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威严。他看着我,
表情非常复杂。“月和啊……”他***手,半天没说出第二句话。我揣着手,假装看风景。
“陛下,南天门今日风光甚好啊。”天帝的脸抽了抽。“月和,那个……华宸的事情,
你听说了吧?”“听说了。”我点点头,“听说神君觅得真爱,可喜可贺啊。”“贺什么贺!
”天帝急了,“他要娶一头驴!天庭的脸都被他丢尽了!”“哦?”我故作惊讶,
“姻缘之事,乃天定。说不定,华宸神君跟那头……翠花姑娘,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你!”天帝指着我,气得胡子都在抖。“月和!朕知道,这事肯定跟你有关!你快说,
要怎样才肯收手!”我笑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我伸出一根手指。“简单。第一,
把我的姻缘殿,原样修好,一块砖都不能少。”天帝的脸变成了绿色。“第二,
”我又伸出一根手指,“让华宸神君,亲自去御马监,给我当三百年马夫。
什么时候他能分清公马和母马了,什么时候这事就算完。”“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陛下也可以不同意。”我躺回我的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就是不知道,
华宸神君和翠花姑娘的婚礼,定在什么时候。老臣我,也好去讨杯喜酒喝。
”天帝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死死地瞪着我。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准了!
”我睁开眼,笑得像朵花。华宸啊华宸。砸了我的殿,就得用你的前途来赔。这很公平。
4华宸神君被发配到御马监,给他的“翠花”铲了三百年粪。这事成了天庭公开的秘密笑料。
我的姻缘殿,也很快就按照原样给我修了回来,金碧辉煌,比以前还气派。
我重新躺回了我的殿里,继续过着喝茶打盹的悠闲日子。天帝自那以后,
再也没提过什么“优化升级”的事。“大数据宝镜”也被他下令,扔进了天河里喂鱼。
我本以为,日子又能回到从前的清净。没想到,麻烦又找上门了。这次来的,是财神赵公明。
老赵一进门,就哭丧着一张脸,差点给我跪下。“月老!老哥!你可得帮帮我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我的大腿。我嫌弃地把他推开。“怎么了这是?
谁把你钱袋子偷了?”“比那还严重!”财神哭嚎道,“我的财运,好像……好像断了!
”我愣了一下。财神爷的财运断了?这话说出去,谁信?“你仔细说说,怎么回事?”原来,
最近这一个月,财神的日子非常不好过。他出门,本来揣在怀里的元宝,走着走着就没了。
他跟人打牌,逢赌必输,把他几万年的私房钱都输光了。他掌管的凡间财运,也出了大问题。
本来该发财的商人,突然破产。本来该中状元的书生,出门踩了狗屎,耽误了考试。
无数本该流向善人的财富,都莫名其妙地流进了恶霸的口袋。人间因为财富分配不均,
怨声载道。这下问题严重了。天帝下了死命令,让他三天之内,把混乱的财运理顺。不然,
就拿他是问。老赵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他想尽了办法,都找不到原因。最后,
他听说了华宸神君的事,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来我这儿求助。我听他说完,
捻了捻手指。我能感觉到,缠在财神身上的那些金色的“财运线”,确实变得暗淡无光,
而且杂乱无章。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胡搅蛮缠。“老赵,你最近,
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我问。财神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啊!我这人,与人为善,
从不跟人结怨。”这就奇怪了。无缘无故的,谁会去动财神的运势?这可不是小事,
一旦被发现,是要受天罚的。我闭上眼,手指轻轻拨动虚空中的丝线。
顺着财神那几根暗淡的财运线,我开始追溯源头。丝线错综复杂,连接着三界无数的生灵。
我耐着性子,一点点地梳理。很快,我发现了一个异常的节点。所有的混乱,
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兜率宫。太上老君的炼丹房。我睁开眼,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老赵,你再去仔细想想,最近跟老君,有没有什么过节?”财神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他说,半个月前,老君的炼丹童子来找他,说是老君要炼一炉“九转还魂丹”,
需要“天地无根财”做药引。想找他借一点。老赵当时没多想。太上老君的面子,不能不给。
但是,“天地无根财”,是财运的本源,动了它,等于动了财运的根基。
所以老赵就委婉地拒绝了,说这东西不能借。当时那童子也没说什么,就回去了。
老赵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这个老倌儿!”财神气得直跳脚,
“他这是明着借不成,就来暗的啊!他偷偷截我的财运,去炼他的破丹药!”我摸了摸下巴。
这事,***不离十了。老君那家伙,看着无为,其实鸡贼得很。而且他地位尊崇,
是天庭的元老,连天帝都得让他三分。这事要是捅出去,老君大可以来个死不认账。到时候,
吃亏的还是老赵。“这可怎么办啊?”财神急得团团转,“天帝只给了我三天时间,
要是恢复不了财运,我的神位都保不住了!”我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笑。“别急。
”我从我的红线团子里,抽出了一根黑色的线。“缚运索”。专门用来捆人运势的。只不过,
我这次不打算捆人。我要捆他的……丹炉。“老赵,你听我说。”我凑到他耳边,
低声说了几句。财神听得眼睛越瞪越大。“这……这能行吗?那可是老君的八卦炉!
”“放心。”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照我说的做。保证药到病除。
”财神将信将疑地走了。我手里捏着那根黑色的缚运索,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老君啊老君。
你想拿别人的财运炼丹,也得问问我这个玩线的老祖宗,同不同意。你截我一分财,
我就让你那一炉丹,赔个底朝天。5第二天一早,财神赵公明就按照我的吩咐,
办了一件大事。他把自己所有的法宝、仙丹、私藏的千年人参,全都搬到了兜率宫门口。
摆了个地摊。地摊上还挂了个横幅,用金粉写着几个大字:“跳楼大甩卖!财神爷破产清仓,
样样一折!”这一下,整个天庭都轰动了。财神爷摆地摊?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无数神仙闻讯赶来,把兜率宫门口围得水泄不通。“老赵,你这是干啥呢?”“是啊,
怎么还卖上东西了?”财神一脸悲痛,对着众人拱手。“各位同僚,实不相瞒!
我老赵最近运势不济,亏空了天庭的财库,天帝要抄我的家!没办法,只能变卖家产,
填补亏空啊!”他说得声泪俱下,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众神仙一听,顿时起了同情心。
再加上他卖的东西确实是好货,而且价格便宜得离谱。于是,大家纷纷慷慨解囊。
你买一株仙草,我买一颗丹药。不到半个时辰,老赵的地摊就被抢购一空。而老赵,
揣着满满一袋子的仙玉,当着所有人的面,长叹一声。“唉,还是不够啊!”说完,
他把目光投向了兜率宫紧闭的大门。他走到门前,噗通一声跪下了。“老君!
求求您老人家发发慈悲,买我一点东西吧!您看上什么,随便给点就行!”他这一跪,
把所有神仙都看傻了。兜率宫里,炼丹房内。太上老君正守着他的八卦炉。炉火熊熊,
丹香四溢。他那炉“九转还魂丹”,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这炉丹,耗费了他无数心血。
尤其是那味药引“天地无根财”,是他偷偷施法,从财神那里截流过来的。眼看就要丹成。
老君捋着胡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喧闹声和财神的哭喊声。
炼丹的童子跑了进来。“老爷,不好了!财神爷在咱们门口摆摊,说他破产了,
现在跪在门口,求您买他点东西呢!”老君眉头一皱。“胡闹!”他掐指一算,
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算到,财神这次是真的气运耗尽,马上就要被削去神位了。
老君有点慌。财神要是被削了神位,那三界的财运就会彻底崩塌。
他截流过来的那点“无根财”,也会瞬间消散。到时候,他这炉丹,就全废了!不行!
绝对不能让财神现在就倒台!老君急了,也顾不上看炉火了。他匆匆忙忙地跑到库房,
随便拿了几个不值钱的法宝,就冲了出去。“赵公明!休得喧哗!老夫看你可怜,这些东西,
就当是老夫买你的了!”老君把法宝扔给财神,转身就要回炼丹房。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我,远在姻缘殿里,手指轻轻一勾。那根黑色的“缚运索”,瞬间发动。兜率宫里,
那尊巨大的八卦炉,突然猛地一震。炉子里,那即将成丹的“九转还魂丹”,
因为失去了“无根财”的支撑,瞬间能量失控。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天庭都跟着晃了三晃。八卦炉,炸了!一股黑色的蘑菇云,从兜率宫里冲天而起。
无数烧焦的丹药和法宝碎片,像是下雨一样,从天上掉了下来。太上老君刚走到炼丹房门口,
就被一股巨大的气浪掀飞了出去。他那身干净的道袍,被炸得漆黑一片,胡子也烧焦了一半。
他趴在地上,看着自己一片狼藉的炼丹房,和那个被炸成两半的八卦炉。一口老血,
直接喷了出来。“我的丹啊!”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兜率宫门口,所有神仙都看呆了。
财神赵公明,揣着老君给的法宝,也愣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姻缘殿,
脸上露出了又敬又畏的神情。月老,真乃神人也!我坐在姻缘殿里,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手里的缚运索,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老君啊老君。你的丹,味道怎么样?想来,
应该是“糊”作非为,一“炸”糊涂吧。6老君的丹炉炸了,自己也被气得闭关养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