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不大，却足以清晰地穿透门缝落入我耳中。

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让我的心脏狠狠一痛。

那对荆棘袖扣是我送霍斯邈的第一份礼物。

是我握着他的手，照着那个荆棘纹身一笔一画设计出来的。

他曾说那是我们的信物，是捆住他的甜蜜枷锁。

可现在，他说丢就丢了。

我拼命压下喉咙间的哽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裴隋尽职尽责地将我送回了别墅。

我望着这个充满着回忆的家，曾经每次我回来时都感觉被幸福填满。

此刻却只觉得心口豁开了一个洞，空空荡荡。

其实为了能记住霍斯邈的样子，我已经试过了很多方法。

我把他的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每天反复地看；

我偷偷画下他的画像，一遍遍地练习；

我在他睡着时，曾用手指轻轻地一次次描摹他的五官轮廓。

可是都没有用。

只要他离开我的视线，那个轮廓就会像沙画被风吹散一样，从我的脑海里消失。

后来霍斯邈决定去纹纹身时，因面积比较广，我怕他疼，劝过让他放弃这个想法。

他却说为了我疼这一下值得，只要我以后能认出是他就好。

纹的过程中，他疼青筋暴起，我心疼得湿了眼眶。

他却还带着安抚的笑容，替我擦去眼泪，说“没事”。

此后每一年，再忙他都会去定期补色。

有次他刚从国外连轴转回来，他都没歇息就直接去补色了。

我担心他的身体，他却说：“没有什么比你认出我这事更重要。”

人们都说婚姻有七年之痒，而我们在一起才五年，就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

五年来，我从未质疑过他对我的真心。

可真心，也会瞬息万变。

我却找不到是从哪一刻开始变的，不知是他藏得太好，还是我爱得太盲目。

我就这么靠着沙发，在混乱的思绪中昏沉睡去。

直到关门声将我惊醒。

我睁开眼，窗外天色已黑。

霍斯邈见我坐在地毯上，带着那层虚假的温柔来扶我：“怎么坐在这里？地上凉。”

我视线落在他缺了一个袖扣的衣袖。

“怎么少了一个？”

霍斯邈怔了一瞬，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歉然：“对不起遥遥，上次出差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别生气好吗？”

“我已经叫人重新做了，我保证以后会更小心保管的。”

他伸手将我揽进怀里，语气温柔得近乎蛊惑。

我的心口却一寸寸冷下去。

“是吗？掉了也好，本来也旧了。”

他没听出我话里的涩意，笑着说：“明天是我们五周年纪念日，晚上一起吃饭吧。”

我没说话，只麻木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傍晚，我独自先去了餐厅。

我和霍斯邈在餐厅一起度过了四次纪念日，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