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没了。

被那二十万买表的钱，被谢薇然的冷漠和见死不救，亲手推进了深渊。

江亦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连眼泪流过脸颊的触感都变得迟钝。

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中，一阵急促而清晰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哒、哒、哒”，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江亦破碎的心尖上。

他麻木地抬起头。

走廊尽头，谢薇然踩着光洁的地砖快步走来。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妆容精致，连发丝都透着一丝不苟的优雅。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那张漂亮的脸上只有不耐烦和赶时间的焦躁。

而在她身后半步，紧紧跟着那个男人——苏沐泽。

苏沐泽眼眶泛红，神情哀伤，目光越过江亦，焦急地望向那扇紧闭的ICU大门，仿佛里面躺的是他的至亲。

多么讽刺的一幕。

一个死了亲生女儿却毫无动容的母亲，一个“情深义重”的外人。

谢薇然在江亦面前站定，目光扫过他死灰般的脸，没有停留，反而微微蹙眉，像是在嫌弃他此刻的狼狈。

“人没了？”她开口，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谈论一笔生意的收尾。

江亦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翻涌的血色和死寂的灰烬。

谢薇然似乎也并不在乎他的回答，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让江亦残存的意识彻底崩塌的话。

“江亦，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她的语调平稳，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沐泽的女儿，安安，你知道的，她情况很危急，需要骨髓移植，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配型。有个大师说，至亲的骨灰入药，能以此祈福，改变气运，找到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看着江亦，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安安的干妈，现在瑶瑶（女儿的小名）走了，我想……把瑶瑶的骨灰给安安做药引。这也能让瑶瑶的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积德行善……

好一个积德行善！

江亦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破风箱被拉扯的声响。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腥味，才勉强压住那股想要撕碎眼前这个女人的冲动。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说，把瑶瑶的骨灰给我。”谢薇然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施舍，“我知道你舍不得，但人死不能复生。你总不希望看着另一个孩子也……”

“啪——！”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开。

江亦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开了谢薇然伸过来想要“安抚”他的手。

“滚！”他终于嘶吼出声，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双目赤红，浑身颤抖，“谢薇然，***的给我滚！”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引得远处的护士频频侧目。

谢薇然被他眼中的恨意和杀气震慑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随即，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被冒犯的怒意和冰冷的鄙夷。

“江亦，你发什么疯？”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畜生，“我这是在给你积阴德！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连女儿的手术费都凑不齐，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大吼大叫？你就是个废物！现在连这点小小的善举都不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