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在哪儿呢？回来吃饭吧，我炖了排骨。”她岔开话题的样子太明显了。我没动，继续站在车库里，看着那辆保时捷。车身很干净，显然经常有人开。后视镜上挂着一个粉色的小熊挂件。我们家没人开保时捷。我公公去世早，婆婆不会开车。我老公周子轩开的是一辆黑色***。我开的是一辆***飞度。“妈，这车位租了多久了？”“啊？”婆婆顿了一下，“没多久，就几个月。”“租金多少？”“800。”我算了一下。800一个月，在我们这个小区，算正常价格。但问题是——“钱呢？”“什么钱？”“租金。”婆婆笑了一声：“我帮你收着呢，你要用？”“不是。”我说，“我就是想知道，这几个月的租金，您收了多少。”“你这孩子，问这干什么？”婆婆的语气有点不耐烦，“几千块钱的事，至于吗？你一个女人要车位干什么？又不是你开车。”我愣了一下。我不开车？我每天开车上班，接送儿子，周末带儿子去公园。我不开车？“妈，这车位是我的。”“我知道是你的。”婆婆说，“但你嫁到我们周家，就是周家的人。车位也是周家的车位。租给亲戚用用怎么了？”我深吸一口气。“哪个亲戚？”“什么？”“我问您，哪个亲戚。”我一字一顿，“我想认识一下，开保时捷的亲戚。”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你下班回来再说吧。”婆婆说完，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保时捷。粉色小熊挂件在后视镜上晃了晃。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我走向物业。“你好，我想查一下我的车位信息。”物业小哥看了我一眼，在电脑上输入了车位号。“您是苏晚女士？”“是。”“您的车位……目前登记使用人是林悦。”林悦？我皱眉：“什么意思？我的车位怎么会是别人在用？”小哥看了看电脑：“系统显示，三年前，您的车位做了一个租赁登记。租给一位叫林悦的女士，月租800元，租金由张美芬女士代收。”张美芬。我婆婆的名字。三年前？我儿子今年三岁。三年前，我刚生完孩子。“三年？”我声音有点抖，“你确定是三年？”“确定。2021年10月开始的。”2021年10月。我儿子是2021年10月出生的。我生孩子那个月，婆婆就把我的车位租出去了？“租金一共收了多少？”小哥算了一下：“800乘以36个月，一共28800元。”两万八千八百块。我的车位，我的钱，被婆婆收了三年。“那个……林悦，是谁？”我问。“这个我们不清楚。”小哥说，“您可以问张美芬女士。”我点点头，转身离开物业。回到车库，那辆保时捷还停在那里。我绕着车走了一圈，看到了副驾驶座上有一个化妆包。粉色的，和后视镜上的小熊挂件是一套。女人的车。我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车牌号。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我截了图。回到家，婆婆正在厨房忙活。“回来了？洗手吃饭。”我没动。“妈，林悦是谁？”婆婆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林悦。租我车位的那个人。”我说，“您说是亲戚，哪门子亲戚？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婆婆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就是一个……远房亲戚。你不认识。”“远房亲戚开保时捷？”“人家有钱，开保时捷怎么了？”婆婆有点急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车位租出去，每个月还能收800块钱，不好吗？”“那钱呢？”“什么钱？”“三年的租金，两万八千八百块。”我看着她，“在哪儿？”婆婆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三年？”“物业告诉我的。”我说，“2021年10月开始租的。我儿子出生那个月。”婆婆的脸色变了。“你去物业查了？”“我的车位，我查一下不行？”“你这孩子！”婆婆提高了声音，“一个车位租金而已，你至于吗？我帮你收着，又没花掉！”“那您现在给我吧。”婆婆张了张嘴，没说话。“两万八千八百块。”我伸出手，“现在，给我。”婆婆看着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我……我手里暂时没那么多现金……”“转账也行。”“你……”婆婆瞪着我，“苏晚，你什么意思？我是你婆婆！你跟我要钱？”“这本来就是我的钱。”我说，“您收了三年，我现在要回来。有什么问题吗？”婆婆的嘴唇抖了抖。门开了。周子轩回来了。“怎么了？”他看看我，又看看他妈，“吵什么呢？”“你问你妈。”我说。“妈？”婆婆瞪了我一眼，对儿子说：“没什么，小晚在问车位的事。”“车位？”周子轩的表情闪了一下，“什么车位？”我看着他。他的表情，让我觉得不对劲。“地下车库的车位。”我说，“我婚前买的那个。被你妈租出去了，租了三年。”周子轩没说话。他看了他妈一眼。婆婆也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交流，很快，但我捕捉到了。“你知道？”我问周子轩。“什么？”“车位的事。你知道？”周子轩笑了一声：“我知道什么？我每天忙得要死，哪有空管这些？妈，饭好了吗？我饿了。”他绕过我，走向餐厅。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三年了。我生完孩子的那个月，婆婆就把我的车位租出去了。租给一个叫林悦的女人。租金被婆婆收着，一分钱没给我。我老公，似乎也知道这件事。那辆保时捷，那个粉色小熊挂件，那个叫林悦的女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