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胃癌晚期的诊断书，手脚冰凉。窗外，是顾承宇为他的白月光燃起的满城烟花。我拨通他的电话，那头是他不耐烦的声音：“苏念，别耍花样，薇薇不喜欢你打电话来。”我看着诊断书上的“晚期”二字，轻声笑了：“顾承宇，祝你们……白头偕老。”正文我捏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纸张的棱角硌得我指骨生疼。“胃癌，晚期。”医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将我的世界砸得粉碎。我走出医院，冷风灌进我单薄的衣衫。抬头，城市的夜空正被一场盛大的烟花点亮。一朵又一朵，炸开绚烂的光，亮如白昼。我知道，这是顾承宇的手笔。为了给他刚回国的白月光，林薇薇，接风洗尘。手机在掌心震动，是他助理发来的信息，一张照片。游轮甲板上，顾承宇拥着一袭白裙的林薇薇，两人仰头看烟花，笑容甜蜜。照片下方配着一行字：先生今晚不回来了，太太早点休息。我的胃部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痛得我弯下了腰，眼前阵阵发黑。我曾问过顾承宇，我们结婚三周年，想要一场烟花。他当时是怎么说的？“苏念，你几岁了？还这么幼稚。”原来不是幼稚，只是那个人不是我。**着冰冷的墙壁，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他的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背景音里是林薇薇娇俏的笑声和人群的欢呼。“什么事？”顾承宇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像是被打扰了兴致。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我想告诉他，我生病了，很重很重的病。我想问他，我们三年的婚姻，到底算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苏念，别耍花样，薇薇不喜欢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林薇薇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一丝委屈和炫耀：“承宇哥，是不是念念姐生气了？都怪我，不该让你陪我看烟花的……”“不关你的事。”顾承宇立刻温声安抚，随即，对我的语气又冷了八度，“没事就挂了，别扫兴。”嘟嘟嘟——电话被无情地挂断。我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许久未动。胃里的疼痛，好像也麻木了。我看着诊断书上“建议立即住院化疗”的字样，再看看手机屏幕上那张刺眼的合照。忽然就笑了。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我却在笑。笑自己这三年的愚蠢，笑自己飞蛾扑火的执着。我擦干眼泪，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给他发了最后一条信息。“顾承宇，我们离婚吧。”这一次，他没有已读不回。几乎是秒回。“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我没有回复顾承宇的短信。回到那个被称作“家”的冰冷别墅，我开始收拾东西。属于我的东西其实很少。几件过时的衣服，一个旧的行李箱，还有一本厚厚的珠宝设计手稿。这是我嫁给顾承宇之前，唯一的梦想。他说，他会养我一辈子，让我做无忧无虑的顾太太。于是，我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和才华，心甘情愿为他洗手作羹汤。现在想来，真是一个笑话。我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玄关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我摘下的婚戒。那枚鸽子蛋大的钻戒，曾在无数名流宴会上引来艳羡的目光，此刻在我眼里，却像一个沉重的镣铐。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我拉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付出了三年青春的地方，没有一丝留恋，转身离去。我给自己找了个小小的公寓，然后联系了给我诊断的温景然医生。“温医生，我想办理住院。”电话那头的温景然沉默片刻，声音温和：“想通了？你家属呢？”“我没有家属。”我说得平静。新生活的开始，伴随着化疗的痛苦。呕吐，脱发，食不下咽。温景然医生给了我很多照顾，他会耐心地告诉我治疗方案，会在我痛苦的时候递上一杯温水。他说：“苏念，你要为自己活下去。”我点点头，眼眶酸涩。是啊，为自己。在我住院的第三天，我的闺蜜周棠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病房。“念念！你跑哪儿去了！顾承宇那个王八蛋都快把整个市翻过来了！”我虚弱地笑了笑，“他找我做什么？离婚协议我不是留下了吗？”“他当那是个屁！”周棠气得直跺脚，“他说你是在闹脾气，等你闹够了自己就会回去！还说……还说林薇薇那个**已经住进你们家了！”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但很快又松开了。已经，无所谓了。“棠棠，帮我个忙。”我拿出我的设计稿，“帮我把它投到米兰的‘星光’设计大赛。”周棠愣住了，“念念，你这是……”“我想在死之前，看看自己的作品，站在世界的舞台上。”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此同时，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顾承宇烦躁地扯开领带，地上散落着一地被摔碎的玻璃。苏念已经消失了一个星期。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他派去的人也查不到任何踪迹，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失控的恐慌。这一个星期，没有了苏念，整个别墅都空荡得可怕。早上没有温热的牛奶，晚上没有等他回家的灯光，他胃痛的时候，再也没有人第一时间递上胃药和温水。林薇薇学着苏念的样子照顾他，可做出来的饭菜难以下咽，递过来的水不是冷了就是烫了。他开始控制不住地对林薇薇发火。“滚出去！”林薇薇哭着跑开，他却只觉得更加烦躁。他拿起手机，再次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依旧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苏念，你到底在哪……”他低吼着，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时间一晃，半年过去。这半年，我一边接受化疗，一边在温景然的鼓励下，用尽所有心力完善我的参赛作品。那是一套名为“涅槃”的珠宝。灵感来源于我这半死不活的人生。顾承宇再也没有找到我。我换了所有联系方式，住在一个他永远也想不到的角落里，像一只努力在蛛网下求生的蝴蝶。而他，成了财经杂志上的笑话。传闻顾氏总裁顾承宇像是疯了一样，满世界寻找他那位“闹脾气”离家出走的前妻。是的，前妻。在他没有回应的第三十天，离婚判决自动生效。我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忍受化疗带来的剧烈呕吐。温景然递给我一杯水，轻声说：“别看了，伤身体。”我摇摇头，把手机递给他看。屏幕上，是顾承宇憔悴的侧脸，他站在一场发布会的门口，眼神空洞地望着来往的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你看，他瘦了。”我轻声说，语气里没有心疼，只有一种局外人般的平静。温景然叹了口气，“念念，他活该。”我笑了，是啊，他活该。但我不关心他过得好不好，我只关心我的作品。终于，米兰那边传来了好消息。我的“涅槃”，入围了“星光”设计大赛的决赛。周棠抱着我尖叫：“念念！你要成功了！你要让顾承宇那个瞎了眼的狗男人看看，他错过了怎样一个宝贝！”我只是微笑着，感受着那份迟来的、属于我自己的喜悦。决赛那天，我站在米兰的舞台上。化疗让我瘦得厉害，头发也掉光了，只能戴着一顶精致的假发。但我为自己化了最美的妆，穿上了最合身的礼服。当聚光灯打在我身上，我看到台下无数双惊艳的眼睛。声音念出我的化名：“让我们恭喜本届‘星光’大赏的最终得主——来自东方的神秘设计师，Nian！”我捧着奖杯，站在舞台中央，第一次感觉自己如此真实地活着。而台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顾承宇死死地盯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几乎无法呼吸。他找了她半年。他以为她只是躲在某个城市的小角落里，哭哭啼啼，等着他去接。他从没想过，她会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那个总是素面朝天，围着围裙，满眼都是他的苏念，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清冷、高贵、耀眼到让他不敢直视的女人。“苏……念……”他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了。颁奖典礼结束，后台的走廊里挤满了想要采访我的媒体。我被周棠和几个保镖护在中间，艰难地往前走。“Nian**！请问您的设计灵感来源于什么？”“Nian**，您是第一次参加国际大赛吗？”我一概不予回应，只是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突然，一只手从人群中伸出，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之大，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我疼得皱起了眉，回头，对上了一双布满***的眼睛。是顾承宇。他比半年前更瘦了，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一身昂贵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无比颓唐。“念念……”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乞求，“跟我回去。”周围的媒体瞬间炸开了锅，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天哪！是顾氏的顾总！”“他和Nian是什么关系？”我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先生，你认错人了。”我试图抽回我的手，他却握得更紧。“我没有认错！你就是苏念！”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情绪激动，“你到底在闹什么？跟我回家！”“家？”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轻笑了一声，“哪个家？是那个已经住进了林薇薇的家吗？”顾承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跟她没有关系了！我早就让她滚了！”他急切地解释，“念念，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们回去，我们重新开始……”“顾总。”一个温和但充满力量的声音插了进来。温景然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边，他伸手，一根一根地掰开顾承宇的手指，将我护在身后。“请你放尊重一点，苏**现在不想看到你。”顾承宇的目光落在温景然护着我的手上，嫉妒的火焰瞬间从他眼底喷涌而出。“你是谁？我跟我太太说话，关你什么事？”“前太太。”我冷冷地纠正他，“顾承宇，我们已经离婚了。还有，这位是我的主治医生，温景然先生。”“主治医生？”顾承宇愣住了，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你病了？你又在用什么苦肉计来博取我的同情？”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凉透。我甚至都懒得再生气了。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顾总，你的想象力很丰富。”我挽住温景然的手臂，对他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温医生，我们走吧，我累了。”“好。”温景然温柔地应着，扶着我，头也不回地从顾承宇身边走过。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几乎要将我洞穿的视线。我没有回头。顾承宇，从你问出“你又在玩什么把戏”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结束了。你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我获奖的消息，在国内掀起了轩然**。神秘设计师“Nian”就是顾氏总裁被抛弃的前妻苏念，这个消息成了年度最大的豪门八卦。我的身价水涨船高，无数品牌和合作方找上门来。我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忙碌能让我暂时忘记身体的疼痛，也能让我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人。顾承宇却像个疯子一样，用尽各种方法想见我。他买断了我工作室发布的所有新品，订单金额高到离谱。我让助理原封不动地把钱退了回去，并附上一句话：“感谢顾总支持，小本生意，高攀不起。”他派人送来无数贵重的礼物，从珠宝到豪车，堆满了工作室的楼下。我让助理全部捐给了慈善机构，连收据都懒得看一眼。他甚至找到了我母亲那里。我母亲打来电话，小心翼翼地问我：“念念啊，承宇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他昨天来家里了，跪在客厅求我，让我劝劝你……”“妈。”我打断她，“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以后他的事，你不要管。”挂了电话，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我冲进洗手间，吐得昏天暗地。温景然正好过来给我送药，看到我苍白的脸色，眉头紧锁。“他又来烦你了？”我漱了口，虚弱地靠在墙上，“他大概是觉得，他丢掉的玩具，不能被别人捡走。”“念念，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温景然扶着我坐下，“你的身体，经不起这么折腾。要不……我带你出国治疗吧？换个环境，对你也好。”我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心里一暖。“好。”离开这个充满窒息回忆的城市，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然而，就在我们准备动身的前一天，林薇薇找上了我。她比半年前狼狈了许多，没有了顾承宇的庇护，她在娱乐圈的资源一落千丈，脸上再也见不到当初的得意。“苏念！”她冲进我的工作室，歇斯底里地喊道，“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我正在画设计稿，闻言连头都懒得抬。“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你胡说！”她冲过来，想抢我的设计稿，“如果不是你阴魂不散，承宇哥怎么会不要我！他爱的人是我！你不过是个替身！”“替身？”我终于抬起眼，冷冷地看着她，“所以呢？”我的平静彻底激怒了她。“所以你应该滚得远远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回来勾引他！”她说着，突然看到了桌上的一瓶红色墨水，眼中闪过一丝恶毒。她拿起墨水，就想往我的设计稿上泼。那是我的心血，是我为下一个系列准备的全部草图。我瞳孔一缩，想也没想就扑过去护住画稿。冰冷的墨水，尽数泼在了我的背上。白色的羊绒衫，瞬间被染得触目惊心。“哈哈哈！”林薇薇疯狂地大笑，“苏念，你不是很厉害吗？你再画啊！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我慢慢地站直身体，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胃部的剧痛和被侵犯的愤怒，让我眼前阵阵发黑。我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林薇薇被打懵了。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敢打我？”“打你？”我冷笑一声，一步步向她逼近，“林薇薇，我今天不止要打你，我还要让你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