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电话被接通了。
一道清脆、标准的女声从手机免提里传了出来,先是一句德语,然后是流利的英语。
“您好,慕尼黑国际肿瘤中心。”
全家人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困惑。
尤其是岳父林建业,他皱着眉,完全没搞懂我在做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拿起手机,用同样流利的英语回复对方。
我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每个单词的发音都无可挑剔。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舒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巴微张,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大姐夫和二姐夫脸上的嘲讽也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惊愕。
他们从来不知道,这个在他们眼中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土气的三妹夫,居然能说一口如此地道的英语。
电话那头的女声立刻变得更加恭敬。
“顾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手机,直直地看向岳父那张瞬间开始变得不安的脸。
“我需要取消编号为MT20240312的后续治疗方案。”
“什么?”
岳父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停顿,显然对方也对这个要求感到意外。
“顾先生,您确定吗?根据林先生的病历,后续治疗对他的康复至关重要。”
我看着岳父脸上血色尽褪,惊恐的表情正在一点点取代之前的得意。
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是的,我非常确定。请帮我取消所有项目,包括已经预约的三年随访和所有相关的药物配送。”
“好的,顾先生。但我必须提醒您,没有后续的靶向治疗,病人半年内复发的可能性极高。”
“我明白后果。请立即处理,谢谢。”
我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岳父的身体晃了晃,像是随时要倒下去。
他用颤抖的手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疯了?你刚才……在说什么鬼话?”
我收起手机,放回包里,动作从容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抬起头,迎上他惊恐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说什么。”
“您不是说那八十八万是孝敬您的吗?”
“既然是孝敬,那就只是一次性的。我这个不孝的女婿,自然也就没有资格,再插手您后续的治疗了。”
大姐夫周明辉终于反应了过来,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三妹夫!三妹夫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啊!怎么能拿爸的身体开玩笑呢?”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开玩笑?
他们当众羞辱我的时候,可没有觉得那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