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的脸色铁青,她抓着桌上的文件,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清楚这一切?”
她质问我,语气里充满了责备。
我被她的逻辑气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
“我没说吗?”
“我早就在三个月前,你们所有人都在医院推卸责任的时候,就说过了。”
我的思绪瞬间被拉回那天。
“我当时说,这个病很麻烦,后续治疗是个无底洞,是个长期的过程。”
“大姐夫,你是怎么说的?”
我看向周明辉。
他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你说,‘先保住命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办法,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二姐夫,你呢?”
我又转向王志强。
他低下头,***自己的指甲。
“你说,‘不能让爸知道这么多,他年纪大了,别让他有心理负担,免得他担心’。”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我妻子林舒的脸上。
“而你,我的好妻子。你说,‘老公,这些我不懂,你看着办吧,我相信你’。”
我一字一句,复述着他们当时说过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们脸上。
“所以我办了。”
“我用我的关系,我的资源,我的专业知识,我的个人信用,为他办下来了这条唯一的救命通道。”
“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成了那个理所应当付出一切,却连一丝尊重和认可都得不到的冤大头。”
岳父林建业突然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冰冷、颤抖,力气却大得惊人。
“顾言!好女婿!是爸错了!是爸老糊涂了!你别跟爸一般见识!”
他的称呼从“顾言”变成了“好女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你别生气,爸知道错了!房子,房子给你!那三套都给你!爸一套都不要!”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恐惧和讨好的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
“不用了,林建业先生。”
“你的房子,我不稀罕。”
小舅子林凯急了,他跳起来冲我喊。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还想不想要我爸的命了?你想要多少钱,你开个价!”
我看着这个被宠坏的蠢货,像在看一个笑话。
“钱?”
“你觉得,你们现在的诚意,值多少钱?”
大姐夫周明辉咬着牙,终于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顾言,你别太过分了!你这不就是趁火打劫吗?”
“趁火打劫?”
我猛地提高了音量,这三个月来积压的所有委屈和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当初你们一个个哭穷,把八十八万的救命钱全推给我一个人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这是趁火打劫?”
“当初你们心安理得地看着我一个人刷卡,连一句谢谢都没有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这是趁火打劫?”
“当初你们拿着我用八十八万换回来的健康,在这里分五六百万房产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这是趁火打劫?!”
我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震得每个人都脸色发白。
二姐夫王志强还在小声地辩解:“可……可我们当时是真的拿不出来那么多钱……”
我立刻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锐利如刀。
“所以,现在我也拿不出来了。”
“后续那九十万,我也没钱了。”
“很公平,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