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对门陈屹家里。

餐桌上摆着清粥小菜和煎蛋，气氛温馨。

陈屹喝了口粥，想起件事，开口道：“妈，过两天我是不是得去奶奶家一趟？放暑假前就跟她说好了回去陪她住几天。”

陈母正给林清许夹煎蛋，闻言点头：“对哦，是有这么回事儿，前几天***打电话还念叨你呢，说想大孙子了。”

“要去奶奶家吗？”旁边正小口喝粥的林清许眼睛倏地亮了，转过脸看向陈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我也要去！好久没去了，奶奶家后山风景好，晚上还能看星星。”他语气里满是向往。

陈屹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早起事件残留的别扭还没完全散去，故意板起脸，用嫌弃的语气说：“乡下可没家里这么方便，你忘了你上次去，晚上起夜，差点一头栽进院角的茅房里？”

这是林清许的“黑历史”，陈屹时不时就要拿出来揶揄一下。

“啊啊啊！陈屹，你闭嘴！谁、谁差点掉进去了！那是天太黑我没看清楚路！”林清许瞬间炸毛，白皙的脸颊涨红，也顾不上吃饭了，伸手就去捂陈屹的嘴，试图阻止他继续揭短。

陈母在一旁看得直乐，笑着轻轻拍了下陈屹的胳膊：“臭小子，说什么呢？不许总欺负我们清许宝贝。”语气里满是偏袒。

“哼！”林清许见有人撑腰，立刻收回了手，冲着陈屹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点小得意，像只赢了仗的猫咪。

陈屹被他妈这明目张胆的“双标”气得直哼哼：“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净说傻话！”陈母笑骂了一句，又给林清许添了勺小菜。

林清许在旁边看着陈屹吃瘪，“嘿嘿”地笑出声，眉眼弯弯。

玩笑归玩笑，陈屹还是正了神色，看着林清许，语气认真了些：“我说真的，奶奶家条件确实没家里好。”

“浴室和厕所都是老式的，上次我去的时候，淋浴头好像就有点问题，也不知道修好没。”

如果没修好，洗澡估计就得用桶接水，拿瓢冲了。而且那洗澡间就是个简易的小隔间，窄得很，转身都费劲。

他顿了顿，看着林清许细皮嫩肉、明显被娇养着的样子，“我怕你去了不适应，遭罪。”

林清许听完，倒没觉得是多大的问题。

他满脑子都是乡下开阔的天地、清新的空气和奶奶做的香甜米糕，至于生活上的不便……

他眨了眨眼，看向陈屹，语气理所当然又带着全然的依赖：“没事的，我能克服。再说，不还有你在吗？”

他潜意识里觉得，有陈屹在，这些都不是问题，陈屹总会帮他搞定。

“对呀，小屹！”陈母接过话头，笑容满面，眼神在两个孩子之间转了转，说出的话自然无比，带着一种“事情本该如此”的笃定。

“要是洗澡真不方便，你就帮着清许洗呗，两个男孩子，怕什么。你手脚麻利点，别让清许着凉就行。”

“噗——咳咳咳！！！”

陈母话音刚落，陈屹一口粥呛在气管里，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整张脸瞬间涨红。

刚才在浴室里的种种画面——氤氲的水汽、光裸的皮肤、湿漉漉的身体——和他妈描述的“两个人挤在狭小隔间里帮忙洗澡”的场景不受控制地交织在一起，冲击力巨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剧烈的咳嗽。

“哎哟！你这孩子，吃慢点，急什么呀？怎么了这是？”陈母吓了一跳，赶紧放下筷子，起身过去给他拍背顺气。

林清许也吓了一跳，见陈屹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慌忙凑过去，一只手学着他***样子在陈屹背上轻拍，另一只手抽了张纸巾，想给他擦擦咳出来的生理性泪水以及嘴角可能溅到的粥渍。

可他有点着急，动作没控制好力道，纸巾直接糊到了陈屹脸上，手指隔着纸巾不小心戳进了陈屹因咳嗽而微张的嘴里。

“唔！”陈屹被这笨拙的“关怀”弄得一滞。

咳嗽都缓了一瞬，他下意识地偏头，用舌头和脸颊肌肉把那根带着林清许指尖温度的手指和纸巾顶了出去。

“我……我没事！”他好不容易顺过气，声音还有点哑，一把抓住林清许还想继续“帮忙”的手腕，轻轻地但不容置疑地按回他自己身边，

“就是不小心呛到了……真没事儿，接着吃饭吧。”

他说着，另一只手从自己脸上拿下那张已经皱巴巴的纸巾，很自然地把不小心沾到的一点纸屑吐掉，动作流畅，显然早已习惯处理林清许各种“好心办坏事”的后续。

陈母看他确实缓过来了，坐回座位，又好气又好笑：“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林清许看看陈屹恢复正常的脸色，又看看自己刚才“肇事”的手指，也老实坐好，继续吃他的煎蛋，只是心里还在惦记着去奶奶家的事，小声又确认了一遍：“那……带我去吧？”

陈屹看着他那期待的眼神，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心里那点因为想象画面而翻腾的波澜也被无奈取代，认命般点点头：“……带带带，祖宗。快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