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的A市，盛夏的晨光已然炽烈，带着不容置疑的热度，透过米白色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明亮的光斑。空调无声地运转，维持着室内恰到好处的凉爽。主卧室的大床上，两个少年相拥而眠……或者说，原本是相拥的，但睡梦中姿势变换，此刻变成了陈屹平躺着，一条结实的手臂还被林清许枕在颈下。而林清许侧身蜷缩着，大半个人几乎都窝在陈屹身侧，脸颊无意识地蹭着陈屹肩头的布料，睡得脸颊泛红，呼吸匀畅。陈屹的生物钟比林清许准得多，即使是在暑假期间，也总比闹钟先醒片刻。他眼皮动了动，还没完全睁开，感官先一步苏醒。怀里温热的身躯，鼻尖萦绕的、属于林清许身上那种淡淡的、像是牛奶混合了阳光的味道，都让他感到一种习惯性的安心。他下意识地想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些，却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林清许的呼吸……似乎不太平稳。不再是那种绵长安稳的睡息，而是带着一点隐忍的、急促的轻喘。陈屹迷迷糊糊地想着，是做噩梦了？他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侧头看去。视线初时还有些模糊，但很快就聚焦清晰。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冲上头顶，又猛地回落，四肢都有些发麻。林清许依然闭着眼，长而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白皙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比刚才更甚，鼻尖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本身就已经足够……诱人。但更让陈屹大脑空白的是林清许那只手——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被子只盖到腰际，他侧身的姿势使得睡衣下摆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纤细柔韧的腰身和清晰的人鱼线轮廓。陈屹的呼吸窒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这……这笨蛋……在干什么？！在他旁边？！在他还躺在一旁的时候？！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瞬间席卷了陈屹全身，混杂着震惊、羞赧，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被眼前这***画面勾起的悸动。他小麦色的皮肤都掩盖不住那股腾升起来的热气，耳根红得滴血。“林……林清许！”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因为刚睡醒和震惊而显得有些沙哑低沉。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林清许被这声音惊扰，猛地停住。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清澈单纯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润迷离的雾气，带着尚未散尽的情动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他看到陈屹瞪得老大的眼睛，脸上却没有丝毫被撞破的羞窘和慌乱，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像是不满陈屹的大惊小怪。“你醒了？”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点点沙哑，甚至还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落在陈屹眼里，却像是点燃了最后一把火。“你……你刚才在干什么？！”陈屹猛地坐起身，动作大得床垫都弹动了一下。他指着林清许，手指都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你……你在我旁边就……就……”他“就”了半天，那个词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林清许被他吵得彻底清醒了，也慢吞吞地坐了起来，睡衣滑落一边，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肩头。他揉了揉眼睛，神情坦荡得让陈屹几乎要自我怀疑是不是思想太龌龊。“我不舒服。”林清许言简意赅地回答，语气理所当然，“这样舒服。”“不、不舒服？！”陈屹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噎得差点背过气，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不舒服你就能……就能在我旁边做这种事？！你不会去洗手间吗？！”他简直无法理解林清许的脑回路。这种极其私密的事情，难道不应该避着人吗？更何况他们就睡在一张床上！这笨蛋到底有没有一点基本的羞耻心啊！林清许闻言，奇怪地看了陈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干嘛这么激动”。他歪了歪头，浓密的睫毛扇动了一下：“为什么要去洗手间？又没关系。”“没关系？！”陈屹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这怎么会没关系！这是……这是很私密的事情！怎么能当着别人的面！”“你不是别人啊。”林清许说得无比自然，他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带着一身那股暧昧未散的气息，几乎要贴到陈屹脸上，纯真又诱惑地问道，“陈屹，你难道不会这样吗？早上起来的时候，有时候会……嗯？”他最后一个音节带着点上扬的鼻音，像羽毛轻轻搔过陈屹的心尖。陈屹被他问得浑身一僵，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噪。他会吗？他当然……偶尔也会。青春期精力旺盛的男生，晨间的生理反应再正常不过。但他从来都是偷偷解决，或者干脆冲个冷水澡，绝不可能像林清许这样，在另一个人身边如此……如此坦然地进行。“我……我当然……”陈屹语塞，面对林清许那双纯净又带着探究的眼睛，他那些关于“隐私”和“羞耻”的说教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猛地别开脸，粗声粗气地道，“反正不行！以后不许这样！至少……至少不能在我旁边！”他心跳如擂鼓，刚才看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林清许泛红的脸颊，湿润的眼眸，微张的唇，还有那隐没在睡裤边缘的……该死！他感觉自己也有点不对劲了。林清许看着陈屹通红的耳朵和侧脸，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但他习惯了陈屹偶尔的“莫名其妙”，于是撇了撇嘴，带着点小脾气哼了一声：“你好吵。”他说着，习惯性地朝陈屹伸出手，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刚睡醒的黏糊：“拉我起来，我要去洗漱。”那神态，那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那个惊世骇俗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陈屹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白皙修长、刚刚才做过那种事的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还是认命般地、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一把抓住了那只手，微微用力将人从床上拽了起来。林清许顺势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勾勒出偏瘦却比例极好的身形，尤其是那挺翘的臀部和笔直的长腿，在晨光中格外醒目。陈屹几乎是立刻移开了视线，感觉刚刚平复些许的燥热又卷土重来。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低吼道：“赶紧去穿衣服！洗漱！”“知道啦。”林清许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往卫生间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陈屹一眼，补充了一句，“陈屹，你耳朵好红。”说完，也不等陈屹反应，就闪身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陈屹僵在原地，半晌，才泄愤似的捶了一下柔软的床垫。“这个……这个生活**！”他低声骂了一句，却不知道是在骂林清许，还是在骂自己那不争气的反应。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躁动的心绪，然后认命地开始收拾床铺。拿起林清许刚才枕过的枕头时，似乎还能闻到那股独特的、带着点奶甜的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男性荷尔蒙的味道。陈屹的手顿了一下，飞快地将枕头拍打平整，然后像是逃避什么似的，大步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房间里每一个角落，也仿佛试图驱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暧昧不明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