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婚姻是一潭烂泥，那她便亲手将它填平。

既然这男人心里装着别人，那她便将他，连同这座困住她的海岛，一起从自己的人生里，彻底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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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咸腥的湿气，吹得桌上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微微摇晃。

宋画宁拎着皮箱走出房间时，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承嗣还维持着她进屋前的姿势，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塑。他身上的军装还没脱，肩章上的星徽在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衬得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越发没有血色。听见动静，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触及她手边的皮箱时，瞳孔骤然紧缩。

“你真要走？”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把砂砾。

宋画宁没回答，只是将皮箱重重地放在茶几上。那一声闷响，像是砸在两人之间本就脆弱的空气上。她从夹层里抽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递到他面前。

“签字。”她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赵承嗣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刺眼的黑体字上——“离婚协议书”。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背脊撞上了身后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军婚不是儿戏。”他咬着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试图用一贯的威严来掩盖内心的慌乱，“画宁，别闹了，把东西收回去。”

“闹？”宋画宁重复着这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她伸手指了指茶几上的皮箱，又指了指那张协议，“赵承嗣，你觉得我是在跟你玩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她突然俯身，拉开皮箱的拉链，一把抓出那叠被她翻出来的汇款单，狠狠甩在赵承嗣的胸口。纸张散落一地，像雪片一样纷纷扬扬。

“那这个呢？这也是在闹吗？”她逼近一步，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抚恤金……哈，真是好听的名头。你拿家里的积蓄去补贴她，还要用这种见不得光的理由来搪塞我！赵承嗣，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只要还能喘气，就能一直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蒙在鼓里？”

赵承嗣看着满地的汇款单，脸色铁青。他张了张嘴，喉咙剧烈地滚动了几下，那句“这是机密任务”就在嘴边，却像被焊死了一样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不能说。上级的命令如山，一旦泄露，不仅是前途尽毁，更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甚至牵连到她。

这种沉默在宋画宁眼里，就是默认，就是心虚。

她听到了。

即便读心术时灵时不灵，此刻她也清晰地捕捉到了他心中那翻涌的惊涛骇浪——*暴露了……不能说……必须瞒住……*

“你什么都不想解释，是吗？”宋画宁的声音颤抖起来，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直不起腰。

赵承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疲惫。他不敢看她，只能盯着墙角的阴影，硬邦邦地说道：“我说了，别闹。把东西收好，今晚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屋子里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