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室友听见歌声后，跳楼了深秋的医学院图书馆，总弥漫着一股***和旧书混合的怪味。李伟豪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冰凉，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张超，你听……有女人在唱戏。”他脸色惨白，眼球因恐惧而微微凸出。我停下笔，屏息倾听。只有暖气片的嘶嘶声，远处翻书的沙沙响，还有窗外风吹过梧桐的呜咽。“你幻听了吧？哪有声音。”“有！就在隔壁楼！你听——咿咿呀呀的……”他眼神发直，盯着墙壁，仿佛能看穿过去，“她在叫我……她让我过去……”我当他最近考研压力太大，拍了拍他肩膀。可接下来半小时，他越来越不对劲，浑身发抖，嘴里反复念叨“别唱了”“我来了”。自修结束铃一响，他像弹簧一样弹起来，径直冲向隔壁漆黑的医学院教学楼。“伟豪！别去！”我追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大半坏了，只有绿色应急指示灯幽幽亮着。他跑得极快，脚步声在空旷楼梯间回荡。我追到六楼，喘着粗气，看到他站在走廊尽头的栏杆边，背影僵硬。“伟豪？”我喊他。他缓缓回头，脸上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痴迷和极度恐惧的表情。“她……就在那儿。”他指着栏杆外的虚空。然后，他对我笑了一下。那笑容扭曲诡异。下一秒，他翻身跃出。“不——！”我冲过去，只来得及抓住一缕空气。沉闷的撞击声从楼下传来，像西瓜爆开。我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手电筒的光束晃过——李伟豪蜷缩在水泥地上，深色液体从他身下迅速蔓延，染红了枯黄的草坪。而就在我视线收回的刹那，眼角瞥见走廊最深的黑暗里，一道白影倏地飘过。像穿着长裙的女人。我腿一软，瘫倒在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颤抖着掏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快离开这里。他们看到你了。】**2寝室里的迷你棺材李伟豪的死被定性为“学习压力过大导致的自杀”。警方封锁了消息，但校园论坛已经炸了。“西区古装女”的帖子被顶到榜首。【楼主】：不止一个人看见！白衣，黑长发，唱越剧！就在医学院附近！【回复1】：我昨晚在实验室通宵，听到楼下有女人哭，窗户上还有个手印……【回复2】：据说见到她的人，都会听到歌声，然后……帖子在这里断了。我关掉手机，胃里一阵翻搅。宿舍只剩我一人，另外两个室友找借口搬走了。夜里，我被一阵“嗒、嗒、嗒”的声音吵醒。声音来自卫生间。像是指甲在轻轻敲玻璃。我攥紧手机，打开手电，一步步挪过去。推开卫生间的门，手电光柱扫过洗脸池、马桶，最后定格在窗户上。玻璃外侧，贴着一个湿漉漉的、清晰的**手掌印**。而在窗台内侧，正对着手掌印的位置，端端正正放着一个东西。一个巴掌大小、用黑木刻成的**迷你棺材**。棺材盖上，刻着扭曲的符文，在手机光下泛着幽暗的色泽。我碰了一下，冰冷刺骨，带着河底淤泥般的腥气。我把它扔进垃圾桶，整夜没睡。第二天，垃圾桶空了。棺材不见了。晚上，我洗完澡，一抬头，看见挂钩上挂着李伟豪生前常穿的那件蓝色冲锋衣。水正顺着衣角滴答滴答往下掉，在地上积了一小滩。衣服口袋里，露出一角白色。我抽出来，是一张被水泡得发皱的**学生证**。照片上的女孩巧笑嫣然。是我的女朋友，**白秋**。3她说：“别去六楼，会死。”白秋已经一周没见我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她室友只说：“秋秋病了，很重的病，需要静养。”我直接冲到她宿舍楼下，等了三个小时，终于看见她抱着书走出来。她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看到我时，眼神先是茫然，随即涌上巨大的惊恐。“小秋！”我拉住她冰凉的手。“张超？”她眨眨眼，突然紧紧抱住我，身体抖得厉害，“你没事……你没事就好……”声音带着哭腔。但下一秒，她猛地推开我，眼神变得凌厉而陌生，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听好，别再靠近医学院！尤其是六楼！离陈蓉医生也远点！”“为什么？李伟豪他……”“李伟豪听到了不该听的！”她打断我，指甲掐进我手臂，“我也会听到……它们一直在唱……下一个就是你！”她的瞳孔放大，没有焦点。“小秋，你到底怎么了？我带你去看医生……”“医生？”她古怪地笑了，“陈蓉就是他们的人。她在你药里加了东西，让你忘掉……呃啊！”她突然抱住头，痛苦地蹲下，“头好痛……别过来……别唱……”她的两个室友跑过来，用力把我拉开。“跟你说了她病得很重！不能受**！”她们几乎是拖着她离开。白秋回头看了我最后一眼，那眼神充满哀求、恐惧，还有……诀别。当晚，我收到她一条短信，只有一行字：**【救救朱晓雨！医学院六楼天台！现在！】**4天台上，她也听到了歌声我冲进医学院教学楼时，保安正在锁大门。我说有同学在天台要自杀，硬挤了进去。六楼天台的门虚掩着。冷风呼啸。一个穿着睡裙的女生站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正是生物系的朱晓雨。“朱晓雨！下来！”我慢慢靠近。她缓缓转头，眼神空洞，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正是越剧的腔调。“她唱得真好听……”朱晓雨梦呓般说道，“她说下面很暖和，跳下去，就不吵了……”“那是幻觉！别听！”我趁她恍惚，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腰，把她拖回安全地带。她在我怀里剧烈挣扎，尖叫：“放开我！她要带我走了！”保安赶来，合力制住她。送医后，朱晓雨清醒了一些，但极度虚弱。“我连着三天……在自习室都听到有女人在六楼唱戏。”她裹着毯子，声音发颤，“声音越来越清楚，昨天，她在我耳边说……说我碍事，说我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让我自己去死。”“你看见了什么？”她瞳孔一缩，好像……好像是个仓库……里面有些……不是标本的东西……”她猛地抓住我的手：“张超，你女朋友……白秋……她是不是也……”也什么？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用惊恐万状的眼神看着我。离开医院时，我在门口遇到了我的心理辅导老师，**陈蓉**。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夹，似乎刚看完病人。“张超？你怎么在这儿？”她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温和而专业，“脸色这么差，又失眠了？”“陈老师，朱晓雨她……”“压力太大，出现严重的视听幻觉。”陈蓉轻描淡写，“我已经给她开了药。你也要注意，少去**的地方。给你的安神药，按时吃了吗？”我看着她温柔关切的脸，想起白秋那句“她在你药里加了东西，让你忘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5鬼打墙，与墙后的歌声我没吃陈蓉给的药。我和同寝唯一还没搬走的哥们**林一昂**，决定夜探医学院六楼。林一昂胆大包天，不信邪，揣着甩棍和***就来了。六楼走廊比记忆中更破败。我们找到那三间传说中的废弃仓库。前两间门没锁，里面堆满覆着灰尘的标本罐，***味呛人。惨白的手电光下，那些器官和婴儿标本显得无比狰狞。第三间仓库的门，被粗大的铁链紧紧锁着。“就这间了。”林一昂上前拽了拽铁链。就在这时——“郎呀，咱俩有情……意呀……”幽怨婉转的越剧唱腔，**清晰无比地从铁门后面传了出来！**紧接着，“咚、咚、咚”，有节奏的敲门声，从内部敲打着铁门！林一昂骂了句脏话，连退好几步。我也头皮发麻，但强忍着恐惧，把耳朵贴近铁门。歌声更清晰了，是个年轻女声，哀怨缠绵，却冷得没有一丝人气。敲门声不疾不徐，仿佛知道门外有人。“谁在里面！”林一昂吼了一嗓子。歌声戛然而止。死一样的寂静。然后，一个极轻、极冷的女人叹息声，贴着门缝钻出来：“哎……走不掉了……都走不掉了……”我和林一昂汗毛倒竖。“跑！”我们转身就往楼梯口冲。可明明几十米的走廊，却怎么也跑不到头。两边的教室门牌反复出现“602”、“603”、“604”……“鬼打墙！”林一昂声音变了调。手电光乱晃，在走廊拐角处，边缘猛地扫到一个东西——一个**四肢着地、浑身漆黑、像猴子又像小孩的矮小身影**，正趴在地上，脖子扭转180度，用一双全白的眼睛盯着我们！它咧开嘴，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林一昂手电筒差点脱手。那黑影嗖地一下窜进黑暗，消失不见。我们疯了似的乱跑，不知转了多久，终于看到了楼梯口。连滚带爬冲下楼，直到跑到有路灯的室外，才瘫倒在地，大口喘气。“那……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林一昂脸色煞白。我不知道。但我确信，那不是幻觉。手机进来一条新短信，来自那个陌生号码：**【好奇心，真的会害死猫。你很快会明白。】**6治疗笔记：她死于2月26日从那天起，我身体越来越差。低烧不断，记忆开始出现大片空白。有时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站在医学院楼下，却不记得怎么来的。陈蓉给我加大了药量，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你必须休息，张超。你的神经太脆弱了。”我表面顺从，暗中把药片都藏了起来。我需要一个答案。而答案可能在陈蓉的办公室。趁她下午有课，我溜进了医学院心理辅导中心。她的办公室没锁。我快速翻找，在抽屉最底层，摸到一个硬壳笔记本。封面写着：《患者张超–阶段性治疗记录（密）》。我心脏狂跳，翻开来。前面记录着我的失眠、焦虑、对李伟豪之死的恐惧。直到我翻到中间一页，患者再次产生关于其女友白秋的vividhallucination（生动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