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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揪住他的领子。

呼吸都痛。

死死抑制住喉咙的呜咽,字字泣血。

“周行之你这种畜生根本就不配活着,为什么当年被撞死的不是你!你怎么配当……”

话还没说完。

我就被病房里冲出来的那群人扯到一边。

和周行之交好的几个男人好声好气不停劝我。

“舒晴姐你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说起来,周哥还是因为你这几天不怎么搭理他,他心里有气才喝醉酒和那些人打起来,才受伤的啊。”

“是阿,这个圈子里哪个男人外面不养几朵解语花,但说来说去周哥肯定是最看重你的嘛。”

他们一边哄着我,一边瞥着周行之难看到极点的脸色。

我忽然想起。

这些年很多时候我去捉奸。

他们都是这样打哈哈。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姜南月是撞死我女儿的凶手。

却这样包庇偏袒。

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我抄起手边的椅子砸过去。

踢翻门口的花盆。

将柜子上的玻璃药瓶全部扫在地上。

一时间,病房里,走廊上都是叮叮砰砰的碎裂声和尖叫声。

“够了!”

周行之怒吼。

他死死扼住我手腕。

“林舒晴你到底还要疯到什么时候?”

“我原以为你又学会怎么做一个妻子主动来医院照顾我,没想到又是为了南月的事发神经。”

“你给我滚回去!”

我静静看着他,心如刀割。

为什么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创业后相濡以沫的过往,口口声声的海誓山盟都比尘埃还要轻。

“周行之,你还想瞒我瞒到什么时候呢?”

“姜南月撞死了我们的女儿,你竟然和她苟且在一起!”

话到最后,几乎成了尖叫。

“你怎么对得起甜甜,对得起我!你和姜南月鬼混的时候,难道就不会想起甜甜被车碾死鲜血淋漓的样子吗!她临死前都还在喊着爸爸,我好疼,你根本就不配当她的爸爸!”

“我恨死你了,我恨不得杀了你!!!”

周行之彻底僵住。

他几乎无法动弹,眼神木讷,像是被狠狠钉在了原地。

我抄起玻璃瓶狠狠砸向他。

触及到他痛苦至极的表情时,我砸得更狠了。

“舒晴。”

他站不稳。

手在抖。

瞳孔在抖。

嘴唇也在抖。

“我……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可以……”

啪!

我牟足全身力气扇了他一巴掌。

脚步虚浮的我撑住墙壁才勉强站稳身子。

“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是姜南月拿刀逼你和她上床?解释是姜南月逼你一次次撇下我,不顾女儿,解释是姜南月逼你瞒着我这一切?”

“周行之,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把你捡回来。”

“你早该在当年就冻死!”

周行之的脸色灰蒙蒙的。

像地上肮脏不堪的污泥,又像京市阴了大半个月的天。

很难看。

我从未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

窗外的狂风吹起纱帘,好似把我和他都卷入二十年前的哪个暴雪天。

10岁的那年冬雪。

我攥着半块烤红薯,哈着白气往家跑。

眼角余光扫到巷口的缩着个小小的影子。

是个比我还矮一点的小男孩,脸冻得像浸了冰的紫萝卜,睫毛上沾着雪粒,连呼吸都轻得像要断了。

我把烤红薯塞到他冻得僵硬的手里,又拽着他的手腕往家拖。

他的手凉得像块冰,我索性塞进了自己棉服口袋里。

“舒晴,这小男孩是谁阿,怎么冻成这样,家长也太不负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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